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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味道里的传承
邓凤影
2026年05月15日
字数:1204
版次:04
  苏耗子,是东北的特色美食。趁着周末,我将新买的新鲜苏子叶清洗好,准备蒸一笼苏耗子,给家人打打牙祭。这道美食在我们家传了一辈又一辈,每到春末夏初,蒸上一笼热气腾腾的苏耗子,尝的是乡土滋味,品的是勤俭持家的家风。
  蒸苏耗子要用到苏子叶,要选那种向阳、叶片宽大厚实的,这样的叶子鲜嫩柔韧,香气最浓。摘回来后一张张洗净,再用开水轻轻焯烫一分钟,既去涩又能让叶子更柔软,包的时候不易破。这一步看似简单,却最磨性子,就像过日子,马虎不得。
  接着是泡米。东北的老式大黄米最地道,也有用糯米的。必须提前一夜用清水泡透,让米粒吸饱水分,这样蒸出来才软糯筋道,不夹生、不发硬。母亲总是天不亮就起来淘洗糯米,一遍又一遍,直到水变清亮,她说洗得干净,吃着才香。这份对食物的认真里藏着乡亲们最朴素的处世哲学。泡好的糯米,要么用石碾子碾成面,要么直接用整米。老式做法偏爱带点颗粒感的糯米,蒸出来更有嚼头。我把米沥干,拌上少许白糖,比例全凭手感,不多不少,刚好能透出清甜,又不掩盖糯米本身的醇香,这是母亲传下来的分寸之道,就像做人做事,恰到好处最难得。
  处理馅料的过程,更是细致入微。豆沙馅要自己熬制,挑选颗粒饱满的红小豆,洗净后下锅慢煮,煮至软烂后捞出,去除豆皮杂质,再放入锅中加冰糖慢炒,不停翻炒至豆沙抱团、油亮香浓。这个过程最费功夫,稍不留意就会糊锅,这个过程拿母亲的话来说就是要“眼不离锅,手不停搅”,就像生活里的每一份收获,都需要全力以赴的付出。我还准备了少许核桃仁与红枣碎,切碎后拌入豆沙,让口感更有层次,这些细碎的配料,都是小时候母亲在灶台边曾经给我准备过的惊喜。
  苏耗子包起来很简单:取一片苏子叶,叶面朝上,铺上一层糯米,中间放上豆沙馅,再轻轻合上叶子,捏成一头尖、一头圆的小耗子形状,苏耗子一名便由此而来。从前一家人围在炕头,边包边拉家常,奶奶教母亲,母亲教我,手艺传下来,家风也跟着传下来。
  全都包好后,整齐地码进大锅的蒸帘上。水渐渐沸腾,蒸汽裹着苏子叶的清香、糯米的甜香,一点点飘满整个屋子。那是记忆里最安心的味道,也是勤劳换来的烟火气。关火、揭盖,一股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。刚蒸好的苏耗子白绿相间,苏子叶的深绿和米粒的洁白晶莹配在一起,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。我将苏耗子取出,放在瓷盘里,晾凉片刻,咬一口,软糯的米茸带着淡淡的叶香,豆沙馅绵密细腻,甜而不腻,口感层次丰富,满口都是春日的鲜香。
  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苏耗子,喊来家人围坐品尝。儿子拿起一块,咬了一大口,满足地点头,说:“太好吃啦!可是为什么叫耗子?不好听!”丈夫也随声附和:“你这手艺越来越好,比外面买的好吃太多了。”看着家人享受的模样,忽然感觉这一上午的忙碌都是值得的。所谓幸福,不就是藏在这一粥一饭、一针一线的勤劳付出中吗?五月花开,阳光正好。愿我们这些平凡人拥有的这份朴素的美好,像苏子叶的清香一样,萦绕在岁月里,代代相传,永不消散。

(作者单位:吉林双辽公司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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