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至暗时刻
2026年09月09日
字数:1085
版次:04
电影散场时,银幕上那行字久久不去,“雄关漫道真如铁,而今迈步从头越”。周深的歌声在黑暗中流淌,我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。3万对40万,一条赤水河来来回回渡了4次,这早已不是一场战役,而是一个民族在最深的夜里,如何用血与火为自己找到天亮的故事。
1935年1月,遵义会议刚刚结束。红军在湘江边丢了过半的兄弟,前有重兵,后有追兵,土城一战又没能拿下。电影没有回避那种焦灼,会议桌上的争吵、地图前沉默的烟头、深夜提着马灯冒雨走了2里路去说服战友的身影。镜头里,刘烨饰演的毛泽东疲惫而孤独。一位观众在影评里写下困惑:我认识的教员从来都是自信乐观的。可正是这种“不自信”,让历史有了重量。一个伟人最动人的时刻,不是站在高处挥手,而是在黑暗中独自摸索,他不知道前方有没有光,但他还是走了下去。
影片最精彩的部分,是把一场军事行动拍成了一盘活的棋。毛泽东与蒋介石被塑造成隔空对弈的对手,蒋介石坐在作战室里推沙盘,毛泽东站在旷野里看山川。一个在图纸上算死局,一个在行走中找活路。微型沙盘搭配针孔摄像机的创新镜头,让观众跟随指挥者的手势走进地形模型。每一步佯攻、每一次迂回,都像棋手落子,看似随意,实则步步惊心。一渡是无奈,西撤川南;二渡出其不意,杀回遵义;三渡是精妙一笔,佯攻诱敌;四渡是神来之笔,3万人的队伍在40万敌军的缝隙里来回穿插,像水一样流过去。冷灰色调与暗黄火光交织的画面里,子弹火星在水面颤动,每一帧都让人屏住呼吸。
但真正让这部影片沉入心底的,是那些无名者的面孔。电影没有只看领袖的运筹帷幄,而是让镜头长久地停留在普通战士身上。那些平均年龄不足20岁的年轻人,在寒冷与饥饿中翻山越岭,在炮火中冲锋,在战友倒下时没有时间悲伤。有影评人注意到一个细节:连指导员赔偿百姓瓦罐、拆门板登记造册、打下盐仓后将盐放于百姓门口。这些细碎的镜头加起来不过几十秒,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人动容。
走出影院时,夜色已深。我突然想起影片中那个反复出现的意象:渡口。3万红军在赤水河上来回横渡,每一次过河都是一次抉择,往东还是往西,进攻还是撤退,坚持还是放弃。他们是为整个民族寻找渡口。而我们今天,其实也在各自的赤水河边。那些深夜加班后独自走回家的路,那些被否定后又重新开始的方案,那些咬着牙说“再试一次”的时刻,何尝不是一次渡河?穿过至暗时刻的方式,从来不是等天亮,而是在最深的夜里,仍然愿意迈出下一步。
银幕上的硝烟早已散去,赤水河的波涛也归于平静。但那些在至暗时刻依然选择前行的人,用脚步告诉我们一件事:最深的夜,有人走过;最窄的路,有人闯过。而他们的脚步,就是我们今天脚下最坚实的地基。(作者单位:山东蓬莱公司)
首页
上一期



上一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