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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附庸起步 活出风雅
◎ 陈云鹏
2026年07月15日
字数:1742
版次:04
  三四岁时,父亲还是高中老师,我们家就住在学校操场东侧的小平房。每天清晨,隔着窗总能看见同学们散在操场各个角落看书。某天早上,我翻出一本父亲的书,也有样学样地蹲在操场角落“读”起来,恰巧被父亲的同事撞见,他走近才发现我竟把书拿倒了,轻声提醒一句便笑着离开。多年后,爸妈每每想起,还总是当成笑话再讲给我一遍。说是附庸风雅也罢,东施效颦也好,可能有些传承就是“像他们那样”。
  小时候总觉得家里的书多到读不完。某日,扯下几页书纸当草稿纸乱写乱画,被父亲发现后,迎头一顿怒斥,险些挨揍,纵使藏书满架,也容不得亵渎。打那以后,爱惜书籍也成了我附庸风雅的一部分。
  随着年岁渐长,识的字越来越多,学校教了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,我回家就翻出《朝花夕拾》,可鲁迅的文字与当代语言风格相去甚远,翻了几页只觉晦涩,于是就默默放了回去;老师讲起《葫芦僧判断葫芦案》,我又兴冲冲找来《红楼梦》,结果依旧是看不懂,书中关于人物服饰、古物形制的细致描摹,让我脑海里连半点画面都勾勒不出来,只得作罢。那时的我,觉得课文有意思,便想着找原著再看看,按如今的话来说,这就应该叫“拓展阅读”了。
  学生时代的阅读,向来带着鲜明的性别印记,女生爱言情,男生爱武侠。几乎每个女同学手里,都揣着琼瑶或三毛的小说,以琼瑶为代表的言情故事,成了少女们的心头好。男生们则追着金庸、古龙、梁羽生的武侠世界。
  我没读过武侠言情,总觉得这类书太俗。当同学们都沉浸在武侠与言情的世界里时,我装模作样地读起了世界名著,什么《少年维特之烦恼》《茶花女》之类的。以为这样能显得我更高雅一些。由于我对外国时代背景、文化习俗的一无所知,再加上翻译后的语言隔阂,即便强迫自己读下去,也始终读不懂背后的深意。读不懂外国名著,我又开始读中国经典,什么《菜根谭》这类书,翻来覆去也依旧不甚了了。
  奇妙的是,在硬啃过这些艰深的文本后,我竟能读懂曾经感觉晦涩难懂的《西游记》《三国演义》这类古白话文小说了。尤其是《三国演义》,我曾反复读了好多遍,其中诸葛亮骂死王朗的那段最让我着迷。读了几遍《三国演义》觉得不过瘾,就继续拓展读《三国志》,不过,感觉志不如演义有意思,更令人遗憾的是,读了志以后发现,草船借箭、三气周公瑾、空城计等名场面都是罗贯中等说书文人虚构的故事,并不是史实。这么精彩,竟是假的,多少有些失落。
  无论如何附庸风雅,其实,我的本质还是个俗人。十八九岁时,一位同学拿了本《王朔全集》第二部在看,他看完后,我借来翻了几页,这一看便上了瘾。那时的我没什么钱,就在街边买了一套盗版的《王朔全集》,花了大约五十元钱。之后便夜以继日地读,虽说盗版书里满是错别字,却也不影响整体的阅读感受。
  我格外喜欢王朔那调侃式的语言风格,坦率地说,我读他的小说,多半是当作笑话来看的,那份藏在文字里的轻幽默与随性调侃,最是吸引我。后来我又读了《看起来很美》,他那本《无知者无畏》的小册子,我也细细读过,甚至有好长一段时间,我的网名都是这个标题。王朔算是我青年时期的偶像之一,我日后的行文风格或多或少地也被他带跑偏了。
  一转眼,20多年匆匆而过,成年后的日子,总被工作、家庭、生存填满,也不怎么看小说了,更多时候只是翻些小短文来读,这类快餐式的文字,能省下不少琐碎的时间。随着网络的普及,我的阅读方式也彻底改变了,从昔日捧着纸质书品读,变成了对着电脑显示器碎片化浏览。但网络也给了我新的视野,让我看到了许多书店里寻不到的文字。记得曾看过一篇几万字的战争总结,最让我感到新奇的,是它的写作方式:文中常写“虽然这次战役取得了胜利,但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……”或是“虽然这次战斗失败了,但也达到了锻炼新人的目的……”对待同一件事,既客观总结经验,也坦然正视教训,这种辩证的写法,让我耳目一新。
  去年,我报名参加了公司组织的评论员培训班,试着写了几篇,没想到得到了老师和编辑的认可,这就更让我兴趣高涨,坚持每月必写一篇。这次学习让我更是大开眼界,除了老师讲课以外,我也会找一些评论员文章学习,遇到精品文章,还推荐给正在备战高考的儿子,让他从中学习写作技巧,助他打磨写作功底。
  所谓风雅,或许在历经磨砺后,终于能将童年那本拿倒的书,在心里摆正。愿我们都敢从附庸起步,在书页里活出自己的风雅。(作者单位:辽宁环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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