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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城的春
◎李嘉蓉
2026年03月26日
字数:1159
版次:04
  惊蛰前后,呼和浩特落了两场雨夹雪,褪去了冬日大雪的磅礴凛冽,只以温柔的姿态浸润着干硬的土壤。当风掠过鼻尖时,便捎来几分清润的泥土气息,这是春悄悄叩响这座城市的信号。若你未曾见过北方的初春,不妨随我走一走,在步履轻移间,找寻藏在料峭寒风里的春日惊喜。
  北方的春,从不像江南那般,以柳丝抽芽、繁花缀枝的模样撞入眼底。清明节未至,青城(呼和浩特别称)依旧裹着一层复古的棕色调,秃枝枯叶在风里轻晃,带着冬日未散的萧瑟,却又在无人察觉的角落,悄悄积蓄着即将破土抽芽的勃勃生机。
  在这里,人们时常调侃一句话:一年刮两次风,一次刮半年。春风就是其中之一。作为春日里不可或缺的角色,只要细心倾听、仔细观察,便能发现它的趣味。每天清晨,我都会开启一个关于风的盲盒。早晨醒来先不必急着起身,裹在被子里听一听窗边的声音——有时,风声是窗缝间偶尔掠过的呼啸,清越而有力量,这是适合放风筝的好风头,风载着纸鸢,在澄澈晴空里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;有时,风声连绵不断呼呼作响,也会伴着窗户细微的震颤,这时需备好抗风御寒的衣物,抵御冬日残留的寒意;偶尔,拉开窗帘,也会看见天地间笼着一层昏黄,便是北方春日特有的大黄风。万幸,得益于退耕还林与治沙工程的持续推进,这样的日子已成为低概率事件。
  开盲盒总会有意外惊喜。这周末,我没有从窗边窥探到任何风声,我猜是个风吹不散云的多云天。然而,当我拉开厚重遮光窗帘的刹那,阳光争相闯入眼底,洒满全身,暖融融地漫过阳台、铺满客厅——竟是个大晴天。
  我即刻与朋友相约,踏着这份温柔暖意,走进了小草公园。雨夹雪后的泥土,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润,夹杂着一些枯叶,踩上去松软无声;旁边高大的柳树、杨树的枝丫依旧光秃,却少了几分冬日的僵硬,多了几分舒展的温柔。不远处,松树的深绿格外醒目,油松肥厚苍劲,樟子松纤细挺拔,它们顶着余寒,以生动的绿色为这片天地增添着最动人的底色。
  我受这一抹绿色牵动,细细观察起来: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轻轻落在肩头、漫过掌心,暖意便顺着肌肤缓缓蔓延。俯身细看,枝丫根部,竟有一抹新绿正悄悄探出头来——那是刚冒头的嫩芽,嫩得剔透、绿得发亮。它是那样小,小心翼翼地藏在深绿的针叶后,不仔细寻觅,便会错过这份掩藏的惊喜。我想用指尖碰碰它,但又怕惊动了它。朋友也惊叹于这般蓬勃的生机,更叹服节气的精准灵验。它在料峭寒意里,昭告着春的希望。
  几只麻雀在枝丫间跳跃嬉戏,叽叽喳喳地鸣叫,清脆悦耳,是漫步行走时动听的伴奏。一路行走、一路寻觅,我忽然读懂了青城的春,读懂了北方的春。它从不是轰轰烈烈地登场,而是循序渐进的温柔,是寒风与风沙中默默积蓄的力量,是不被觉察的倔强生长,是关于生命的蓬勃与感动。一如这座城市里的人们,一如广阔草原的牧民,朴实而坚韧,在岁月里默默坚守,静候每一场如约而至的春日芳华。
  (作者单位:新朔铁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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