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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味烟火里的年味
汪刚
2026年02月24日
字数:1739
版次:04
  烟火起,春归至,年味藏在人间烟火里。岁末的北风仍带凛冽,却挡不住归乡人的脚步。踏上向北的路,越靠近家,空气里的年味越浓——煤烟味、肉香与鞭炮碎屑交织,是北方独有的厚重温热,裹着春的讯息,在寒风中悄然弥漫。
  回乡车程三个多小时,车窗外的风景渐次切换。高楼隐去,广袤田野覆着薄雪,像铺了张素白的纸。路两旁的白杨树落尽枝叶,枝丫直指天空,枝头挂着的红灯笼,让萧索冬日多了几分喜庆。车窗凝着薄霜,指尖一划,便能望见飞速掠过的村庄:屋顶积雪,烟囱冒着袅袅炊烟,那是家的方向,是年味最浓的地方。
  刚到巷口,就看见父亲站在老院门口张望。裹着厚棉袄,围着羊毛围巾,鼻尖冻得通红,见了车子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。“可算回来了,你妈在屋里烙饼呢。”父亲接过行李,指尖带着寒风的凉意,却把我的手攥得很紧。推开院门,烙饼香与炖肉香扑面而来,母亲在灶台前忙碌,厨房的铁炉子烧得正旺,屋子暖烘烘的。
  放下行李,我凑到厨房帮忙。母亲往灶膛添煤,火光映着她的脸颊。案板上摆着切好的带骨羊肉和腌好的酸菜:“你爸早上去市场挑的羊排,炖上酸菜解腻,再烙几张荞面饼,蘸汤吃顶饱。”母亲把羊肉冷水下锅焯去血沫,酸菜挤干切丝,待羊肉炖软,便将酸菜倒进锅里同煮。咕嘟声里,肉香与酸菜的鲜香缠在一起,漫出厨房,飘满院子。灶台另一头,蒸锅里的黏豆包冒着热气,甜糯绵软,是祖辈传下的年节吃食,中和了肉菜的厚重。北方的年味,向来这般实在,既有草原风味的豪迈,又有农耕人家的醇厚。
  下午,父亲搬来梯子贴春联。红底黑字的春联是托镇上老先生写的,笔锋苍劲,透着喜庆。“北方风大,糨糊得抹匀,边角贴牢。”父亲踩着梯子,让我递浆糊和春联,他仔细对齐门框,用抹布把春联抹平。贴完春联,父亲拿出福字:“大门的福字得贴正,堂堂正正纳福;屋里的能倒着贴,这叫‘福到家’。”我跟着他,把正福贴在大门中央,倒福贴在卧室和厨房门框,红纸映着白雪,院子瞬间有了年的模样。随后,父亲在院子挂起红灯笼,傍晚点亮,暖黄的光映着残雪,寒风掠过,灯笼轻晃,光影斑驳,竟忘了冬日的冷。
  年夜饭的餐桌,是北方年味的集结地。一大锅羊排炖酸菜端上桌,羊肉酥烂脱骨,酸菜吸饱肉汁,汤头泛着油花,喝一口暖透五脏六腑;盘子里码着手把肉,蘸着椒盐和韭菜花,保留羊肉本真鲜香;金黄的炸馓子酥脆可口,是母亲学来的待客手艺;重头戏当属年夜里的水饺,有一荤一素两种馅儿,如果不吃顿年夜里的饺子,那感觉就跟没过这个年一样。这满桌的菜肴,藏着家乡独有的味道,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。
  父亲开了瓶白酒,酒液入喉辛辣,很快化作暖流。“这一年在外不容易,平安回来就好。”父亲轻轻碰杯,眼里满是期许。母亲不停夹菜,念叨着“多吃点”。席间,远方亲戚打来视频,屏幕里的叔叔阿姨围着桌子,桌上摆满美味的饭菜,他们说着熟悉又带些许差异的乡音,聊年俗、说趣事,热络得仿佛同坐一桌。屏幕内外的笑声交织,地域距离被烟火气冲淡,只剩浓浓的亲情。
  大年初一清晨,屋外鞭炮声接连不断。我和父母出门给村里长辈拜年,手里提着提前备好的心意。走在巷子里,家家户户贴着春联,红灯笼摇曳,遇见邻里,大家拱手道贺,互道“过年好”“阖家安康”,寒暄着一年的光景,空气里满是温情。给长辈拜年时,我们站在炕边聊家常,长辈拉着我的手,不停念叨着“在外照顾好自己。”朴实的话语暖到心底。孩子们跟在身后收压岁钱,蹦蹦跳跳,添了几分活泼。
  返程回来的路上,路边积雪开始融化,露出湿漉漉的路面,墙角枯草下,钻出几点嫩绿的芽。母亲说:“过不了多久,河边的冰就化了,柳树也该发芽了,春天真的要来了。”我看着脚下的土地,忽然明白,北方的春,总在烟火气中悄然降临,年味藏在烟火里,春意也藏在烟火里。
  这个春节,没有华丽辞藻,没有刻意修饰,却有着最真挚的温暖。年夜饭的香气、贴春联的欢喜、回乡路上的温情、亲友间的问候,还有那些融着不同风情的北方习俗,都藏着最浓的年味。烟火起,春归至,北方的寒风挡不住春的脚步,也挡不住人间温情。带着这份家乡的温暖与期许,年已渐远,春意渐浓。那些热闹喧嚣的烟火年味,那些温暖踏实的团圆时光,都已悄悄沉淀为心底最珍贵的记忆,化作新一年前行的底气与力量。新的征程已然开启,愿我们带着这份温柔与期许,如春日般向阳生长,步履坚定,一路向前。(作者单位:平庄煤业锡林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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