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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地诗心
◎ 张弘
2026年04月07日
字数:3555
版次:04
  天地有大美,山河藏诗心。一川黄河、一座雄山、一座古城,一轮明月。从塞上风骨到人间烟火,从文明古道到精神原乡。我们以大地为卷,以山河为笔,读懂宁夏,读懂中国。读大地诗心中,遇见一方水土,遇见一片灵魂。

诗分南北:大地长出的两种诗意


  我们总说,诗词是中国人的山水。可真正的深意,从来不是诗人写活了山水,而是山水,先养育了诗人的灵魂。同是春光,江南与塞上的诗篇,竟是两片大地生长出的截然不同的生命。
  你看江南,是太湖之畔、钱塘南北、姑苏水乡的温润疆域。韦庄写“春水碧于天,画船听雨眠”,那不是雕琢之美,是水乡本来的模样。河网如织、烟雨如纱,温润滋养草木,柔风慢待时光。江南的诗,是水做的、雾做的、云做的,是大地最温柔的呼吸。
  再看塞北,是关中厚土、戈壁旷野的辽阔天地。王维行至塞上,写下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。这里无水意缠绵,只有辽阔到沉默的山河;无细雨霏霏,只有干净而苍茫的长风。天地坦荡,人烟悠远,山河不言,自有风骨。西北的诗,是风铸的、沙磨的、天养的,是大地最苍劲的脊梁。
  原来诗词从不是凭空而来。它是气候的表情,地貌的声音,一方水土藏进血脉的气质。江南以水为墨,西北以天为纸,一柔一刚,一静一阔,共同写就中国最完整的诗意。真正懂诗的人,必先读懂脚下的大地。因为每一首诗,都是土地写给人间的信。

鼓楼立城:银川心上的一首诗


  一座城,总要立起一块属于自己的骨头。银川的骨头,便是静立在岁月中央的银川鼓楼。它不攀附繁华,不追逐喧嚣,只以青砖为脉,飞檐为眉,将塞上百年晨昏,稳稳托在天地之间。
  它始建于清道光三十年,十字券洞贯通四方,迎恩、来薰、挹爽、拱极,每一道门,都朝向山河,也朝向人心。风穿门洞,如诵旧章;铃动檐角,似答流年。
  它兼有江南楼阁的精巧,塞北高原的雄浑,如一位沉默的守望者,看过西夏云烟,听过黄河涛声,守着一城烟火,也守着一方山河。登楼远眺,贺兰山横亘如屏,黄河蜿蜒如带。近处街巷纵横,市井温热;远处天光浩荡,旷野沉静。
  这里曾是报时警世的高台,也是宁夏近代革命重要旧址,一砖一瓦,皆是时间刻度;一梁一柱,皆是信仰脊梁。鼓楼不语,却把银川的魂说尽。它是地理坐标,是历史书签,是塞上诗行里最端正的一句。
  江南以水成诗,西北以楼立心。温柔与苍茫,精巧与坦荡,在此相逢,在此共生。一座城的诗意,从不在远方。它在鼓楼的晨钟里,在街巷的烟火里,在我们脚下,这片沉默而深情的大地。人立于此,心便有了归处。

黄河宁夏:塞上流淌的诗魂


  黄河自青藏高原奔涌而来,穿峡谷,越险滩,一路呼啸,可一入宁夏,忽然收尽锋芒,放慢脚步,把最宽厚、最温柔的一段,尽数留给这片塞上大地。
  它不再以汹涌示人,而是缓缓舒展,如一幅天地长卷,绕平原、穿阡陌、润绿洲、养生灵。古语云“黄河百害,唯富一套”,这绝非偶然,是黄河对宁夏最深的偏爱与成全。水过之处,戈壁生绿,荒原成田;稻浪接天,芦花飞雪,鱼米飘香。贺兰山横亘西北,挡住风沙与严寒;黄河水蜿蜒东流,送来丰饶与希望。
  一山护一城,一水养一方,宁夏,便在山河相拥里,长成了独一无二的塞上江南。黄河从不是一条普通的河。它是大地的血脉,岁月的长歌,刻在宁夏人骨血里的诗行。它流过西夏残碑,流过丝路驼铃,流过晨雾渔舟,流过黄昏炊烟。每一朵浪花,都藏着故事;每一次涨落,都写满深情。江南的诗,生于烟雨;西北的诗,长于风骨;宁夏的诗,自黄河中流淌而来。刚柔相济,苍茫温润,既有大河气魄,又有田园安宁。
  黄河不语,却把宁夏的灵魂,一遍又一遍,唱给天地听。真正读懂宁夏的人,必先俯身触摸河水的温度,感受这片大地,最辽阔、最沉静的心跳。

长安到塞上:文人心中的另一重山河


  一条路,从长安到塞上。走过的不只是关河万里,更是中国文人,从庙堂意气到天地胸襟的精神远行。长安,盛唐京畿,宫阙巍峨,万邦来朝。这里是功名之地,是理想之巅,是“仰天大笑出门去”的少年意气,是家国天下的滚烫初心。诗人把壮志写在朝堂,把豪情寄于边关,而塞上,便是他们精神最辽阔的远方。
  出长安,越萧关,渡黄河,便踏入宁夏大地。这里没有都市的喧嚣,却有天地的苍茫;没有案牍的劳形,却有山河的坦荡。贺兰山横亘如黛,黄河水奔腾如练,戈壁辽阔,长风浩荡。王维、高适、岑参……无数盛唐诗人,都曾把脚步留在这片土地,把灵魂安放在塞上风云。于是,笔墨从宫廷雅韵,化作边关风骨;心境从人间得失,望向天地苍茫。他们写大漠、写孤烟、写长河、写落日,写尽塞上的雄奇、苍凉、辽阔与庄严,也在这片土地上,读懂了比功名更厚重的——山河与生命。
  塞上不是退避,是格局;不是他乡,是境界。长安给文人以理想,塞上给文人以胸襟;长安立身,塞上立心。一南一北,一朝堂一天地,一入世一旷达,共同铸成中国文人最完整的精神山河。
  从长安到塞上,是地理的行走,是岁月的沉淀,更是诗意,在大地上最壮阔的修行。读懂这一路,便读懂宁夏:它不只是一方水土,更是中国人精神里,那片永远辽阔、永远坦荡、永远让人魂牵梦绕的塞上山河。

贺兰山:宁夏的脊梁与沉默


  很多人来宁夏,只看见黄河与绿洲,却忘了,这片土地最沉默的守护者,是贺兰山。它横亘在宁夏与内蒙古交界,为宁夏平原天然屏障,不事张扬,却以沉默的身躯,为生灵挡住风沙与寒凉,成为宁夏永不弯折的脊梁。
  亿万年的岩石刻着岁月肌理,山间岩画刻着先民的信仰,西夏烟云从它肩头飘过,丝路驼铃在它脚下回响。它阅尽兵戈与炊烟,看过枯荣与兴衰,却始终沉静如佛,不言不语,只把守护,写进每一块青石。山风掠过沟壑,是大地的低语;云影漫过峰峦,是时光的步履。它以苍劲的轮廓,隔开荒漠与绿洲;以宽厚的怀抱,滋养林木与清泉。黄河在东奔流不息,它在西巍然不动,一动一静,一天一地,共同养育宁夏的魂魄。
  人立于贺兰山下,心会忽然安静。我们总在喧嚣中寻找意义,却不知最厚重的哲思,藏在山的沉默里。它不诉说伟大,却已是伟大;不标榜守护,却终生守护。原来山河教给人的,从不是激昂,而是沉稳、坚守、与不动声色的深情。贺兰山不语,宁夏便有了根;山河安稳,人间便有了归处。

丝路驼铃:行走的文明


  世上有一种诗,不写于纸墨,而生于路途。它从长安出发,踏上丝绸之路东段北道,越过戈壁,穿过风沙——这便是丝路,一串响在岁月里的驼铃。驼铃轻摇,摇醒了沉寂的大漠。商队的脚步踏过黄沙,载着丝绸、瓷器、茶叶与茶香,也载着信仰、技艺、文化与希望。没有喧嚣的宣言,只有沉稳地前行;没有刻意的相逢,却在路途中自然相遇、彼此包容。
  宁夏,正是丝绸之路东段北道的必经枢纽。它东接关中,西连河西,北通大漠,南望秦川,是中原通往西域不可绕行的咽喉要道。它接纳风尘,也安放心灵;它融合文明,也传递温度。丝路在这里,从不是匆匆过客,而是扎根生长的文明沃土。丝路从不是一条单纯的路。它是文明的呼吸,是族群的对话,是不同的山河彼此拥抱、彼此成全。
  它让东方的温润遇见西域的苍茫,让农耕的安宁遇见游牧的辽阔,让封闭的土地,长出开放的灵魂。驼铃悠远,文明不息。今天的风里,依旧藏着当年的温度;今天的大地上,依旧留着远行的足迹。我们回望丝路,不是怀念一段历史,而是读懂一种精神:生命因行走而开阔,文明因相遇而丰盈。真正的诗意,从不在原地等待。它在脚下延伸的路上,在向着远方的目光里,在大地永不停止的、向前的心跳中。

塞上明月:刻在宁夏人骨血里的精神图腾


  天上只有一轮月,可照在宁夏的塞上,便有了独一无二的风骨与气象。它不是江南水乡那轮被烟雨晕染的月,不似那般婉约、朦胧、闲愁。塞上的月,是被长风洗过的,被旷野炼过的,是干脆、明亮、带着天地之气的。
  它挂在贺兰山的山巅,如一盏孤灯,照亮千年的沉默;它浮在黄河的波心,随浪起伏,映着万家的灯火;它洒在戈壁的夜空,清辉万里,安抚所有远行的脚步。这轮月,照过西夏王朝的金戈铁马,照过丝路驼队的漫漫征途,照过戍边将士的家国情怀,也照过寻常百姓的烟火日常。它见过风沙的肆虐,也见过绿洲的顽强;它听过历史的回响,也听过时代的脉搏。
  在宁夏人的眼里,这轮月早已不只是天上的风景。它是贺兰山的沉默、是黄河的奔涌、是戈壁的辽阔、是绿洲的生机。它是刻在骨血里的坚韧,是融入灵魂的豁达,是面对苍茫天地时,独有的从容与坦荡。它教会我们,在风沙中坚守,在辽阔中包容,在寂静中积蓄力量。它告诉我们,即使身处边塞,也能心怀明月,照亮自己,也温暖他人。
  这,就是塞上明月的风华。它不只是照亮大地的清辉,更是这片土地赋予我们的精神图腾,是每一个宁夏人心中,那轮永远明亮、永远指引方向的故乡月。

收官


  一山一河,一城一路,一诗一月。我们走过塞上大地,读懂风骨,也读懂温柔;遇见历史,也遇见当下;看见山河,更看见自己。大地不语,自有诗心;山河无言,自有深情。愿我们心中常驻山河,眼里总有星光,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,安身、安心、安魂。《大地诗心》,与大地同在,与诗意同行。

(作者单位:宁煤公司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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