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牵梦绕的故乡
2026年03月31日
字数:1603
版次:04
城市的霓虹再璀璨,也照不亮心底对故乡的牵挂;他乡的佳肴再可口,也抵不过故土烟火在舌尖的余温。漂泊岁月里,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,故乡总像一缕剪不断的丝线,紧紧缠绕心头。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,是灵魂的栖息地,如一枚浸满岁月温情的印章,深深镌刻在生命肌理里。
我的家乡在陕西省榆林市吴堡县鄢底村,一个在秦晋交界的小村落。滚滚黄河水从村脚奔腾而过,用浑浊却深情的河水,滋养着这片厚重的土地,也滋养着我的童年时光。村庄不大,土黄色土窑与米黄色石窑顺着山势错落铺开,山后的土地里种着糜子、玉米、高粱、红薯、土豆、绿豆,不同季节翻涌着不同色彩,绘就了故乡最动人的模样。
故乡的清晨,是藏在记忆深处最真切的模样。黄河涛声混着鸣吠鸡犬,穿过晨雾唤醒村落。天刚蒙蒙亮,东方泛起鱼肚白,黄河水面飘着薄纱般的晨雾,朦胧又温柔。男人们扛着锄头、背着筐陆续走出家门,脚步声和农具碰撞声汇成了乡间最朴实的清晨乐章;女人们在灶台前忙碌,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,炊烟袅袅升起,带着洋芋擦擦、糜子馍馍的香气,漫过窑洞屋顶,飘向田野,也飘进我如今每一个思念故乡的清晨。
小时候,我最爱和小伙伴在村里追逐嬉戏,演绎抗战小英雄的故事,或是爬树掏鸟窝,听老人们讲过去的故事。如今想起,总能热泪盈眶。故乡的窑洞,是心中最温暖的港湾。冬暖夏凉的石窑里,土炕总是烧得热乎乎的,母亲在灯下缝补衣物,针线穿梭间,把对家人的牵挂、对岁月的期许,都缝进针脚里。院子里的枣树、梨树长在窑洞门前,春天开出细碎的繁花,夏日撑起一片浓密的绿荫。我们在树下吃饭、纳凉,听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夜晚,一家人围坐炕桌旁,吃着简单却可口的饭菜,聊村里琐事,昏黄的油灯照亮每个人的笑容,温暖又安稳。夜深人静时,黄河涛声像温柔的催眠曲,伴着我入梦,梦里全是故乡草木与家人笑颜。
十八岁那年,为了求学与生计,我随家人离开故乡,前往陌生的城市,这一去便是二十五年。临走那天,母亲将院落托付邻居,我回头望去,枣树枝丫在风中摇曳,像在和我们挥手告别。车窗外,黄土坡连绵起伏,黄河水奔腾不息,熟悉的景象渐渐远去,却永远定格在记忆里,成了此后无数个日夜乡愁翻涌时最清晰的画面。
异地漂泊的日子里,故乡是心头最柔软的念想。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,会突然想起村口老槐树的浓荫;吃到滋味寡淡的饭菜,会疯狂怀念窑洞里的洋芋擦擦与糜子馍馍;深夜听城市喧嚣,会格外眷恋黄河涛声与老槐树下的静谧。每当遇到挫折、感到疲惫,故乡的模样便在脑海中清晰浮现,给予我前行的力量。
如今我已成家,孩子已十一岁,总在耳边念叨没见过老家的样子。去年假期,我带着媳妇和孩子踏上归乡路。阔别二十五年,期待与忐忑在汽车驶进宋家川镇的那一刻愈发强烈。沿着新修的公路向鄢底村驶去,路边景色既熟悉又陌生——熟悉的是黄土坡的轮廓、黄河的气息,陌生的是崭新的房屋、平坦的水泥路。
走进村子,记忆中的砖窑洞仍立在原地,只是窑壁泥片掉落许多,露出斑驳墙体;院子里的枣树、梨树长得愈发粗壮,枝丫繁茂得几乎遮住大半个院子,想来这些年,它们便这般孤独又执拗地守着老屋。最让我恍惚的是,门前曾经就读的小学早已被推平,原地变成古城旅游景区的停车场。站在老屋前,我一言不发,静静看着眼前一切,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尽数翻涌,所有思念与眷恋,都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里找到了归宿。
我走进院子,探头望着每间窑洞,过往画面在脑海中浮现。轻轻抚摸枣树粗壮的树干,深浅不一的纹路,像故乡的年轮,也像心头二十五年的思念。黄河涛声依旧雄浑,村里面貌却已改变,如今只剩一户人家,其余人家大多外出谋生,村里早已冷清许多。但我知道,无论走多远、身在何方,故乡永远是我的根,是心灵最安稳的归宿。
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故乡,藏在黄土高原深处,藏在黄河臂弯里,更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它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缕炊烟、每一声涛声、每一张熟悉的脸庞,都深深烙印在生命里,成为我心底最温柔、最珍贵的记忆。(作者单位:包神铁路机务分公司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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