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版阅读请点击:
展开通版
收缩通版
食光慢炖
故乡的豆腐脑
李宏伟
2026年01月16日
字数:1340
版次:04
  记忆的深潭里,总有几缕滋味,任那岁月的涟漪如何翻涌,都难以消散。于我而言,故乡的豆腐脑,便是这般刻骨铭心的存在。
  小时候,最盼望的便是和爷爷赶大集。天还未破晓,夜色浓重如墨,爷爷就会轻轻将我唤醒。我睡眼蒙眬,却满心雀跃,一骨碌从床上爬起,跟在爷爷身后,踏上那条熟悉又满是新奇的乡间小道。彼时,月光如水,静静洒在地上,仿若铺了一层薄霜。周遭静谧无声,唯有我们爷孙俩的脚步声,和偶尔传来的犬吠。
  集市上早已人声鼎沸,各种吆喝声交织在一起,此起彼伏。爷爷牵着我的手,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缓缓前行。那时的我,眼里满是新奇有趣的玩意,一会儿瞅瞅这个,一会儿摸摸那个。爷爷总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,脸上挂着宠溺的笑,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,暖到了我的心底。
  走着走着,一阵浓郁醇厚的豆香,悠悠地钻进我的鼻腔,瞬间就将我吸引住了。寻着香味望去,原来是一个卖豆腐脑的小摊。摊主是一位面容和善的大叔,面前摆着一口热气氤氲的大缸,缸里盛着白白嫩嫩的豆腐脑,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。爷爷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笑着问我:“是不是想吃豆腐脑啦?”我忙不迭地点头,眼睛却片刻也舍不得从那缸豆腐脑上挪开。
  爷爷带着我走到摊前,要了一碗豆腐脑。大叔动作娴熟,用一把大勺子舀起一勺豆腐脑,轻轻放进碗里,那豆腐脑颤颤巍巍的,恰似天上的云朵般轻柔。接着,他依次浇上卤汁、撒上翠绿的香菜和葱花,最后滴上几滴香油。眨眼间,一碗色香味俱佳的豆腐脑,便摆在了我的面前。
  我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,舀了一大口放进嘴里。那豆腐脑入口即化,滑溜溜地顺着喉咙往下滑,卤汁的鲜美、香菜的清新和香油的醇厚,恰到好处地交融在一起。我狼吞虎咽地吃着,不一会儿,一碗豆腐脑就见了底。我抬起头,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,爷爷看着我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又给我要了一碗。
  那是我第一次吃豆腐脑,也是第一次知道,原来这世间竟有如此美味的食物。自那以后,每次赶大集,吃豆腐脑便成了我必不可少的乐事。
  后来,我上了初中,可爷爷却永远地离开了我。那是一段黯淡无光的日子,我深陷在失去爷爷的泥沼中,无法自拔。有一回,放学后,我独自一人来到大集上,集市依旧热闹,可我的身旁,却再也没有爷爷那温暖的身影。走着走着,我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豆腐脑摊前。
  我要了一碗豆腐脑,坐在那儿,缓缓地吃着。吃着吃着,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恍惚间,我仿佛又看见了爷爷那慈祥的笑容,听到了他那爽朗的笑声。我心里明白,爷爷再也不会陪我赶大集,再也不会给我买豆腐脑了。那一刻,我才真切地懂得,有些东西一旦失去,就再也难以寻回了。
  再后来,我考上了大学,离开了故乡。我时常怀念故乡的点点滴滴,尤其是那碗令人魂牵梦萦的豆腐脑。有一次,在城市的一个角落,我发现了一个卖豆腐脑的小摊。摊主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,和爷爷年纪相仿。我走上前去,要了一碗豆腐脑。当我接过那碗豆腐脑时,一种久违的熟悉感,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我品尝了一口,味道却与故乡的不太相同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吃着,脑海中不断浮现小时候跟爷爷赶大集吃豆腐脑的欢乐场景。
  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,我吃过无数次豆腐脑,却再也没尝到过像故乡那般的味道。或许,这味道里,承载的不仅是豆腐脑的鲜美滋味,更是我对爷爷深深的思念,对故乡浓浓的眷恋。(作者单位:平庄煤业蒙东矿业

神华能源报版权所有 CopyRight ©2010 神华能源报社  
社址:银川市北京中路168号   邮编:750011  宁ICP备17001739号-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