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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光慢炖
聊城呱嗒
宋小晶
2025年08月15日
字数:1070
版次:04
  清晨五点的十字路口,总被一阵油香包裹着,巷口那家挂着“郑家呱嗒”木牌的铺子,它不只是一味地方小吃,更是故乡的烙印,刻在舌尖上,也印在心头最柔软的角落。木制的白色的招牌迎风颤动,锅里的菜籽油正冒着细密的泡,案板上剁好的肉馅混着葱姜末,在老师傅的掌心里翻卷成饱满的月牙,这就是我对聊城呱嗒最初的记忆。
  那会我还是扎着羊角辫的年纪,攥着妈妈给的硬币,高兴地去买呱嗒。师傅把发酵好的面团抻开,像扯起一片柔软的云,铺上肥瘦相间的猪肉馅,再撒一把切碎的白菜,三折两卷就成了巴掌大的半月形。油锅里“滋啦”一声响,白胖的面团渐渐鼓起,边缘炸得金黄酥脆,用长筷子翻个个儿,另一面也染上诱人的焦糖色。我还记得,卖呱嗒的师傅黑黑壮壮的,大家背后都叫他“大老黑”,当然见面还是叫声“师傅”,那会年岁小,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,第一次去买呱嗒,大声喊道“大老黑,我要一个加鸡蛋的,”周围人都笑了,做呱嗒的师傅也笑了。我每每随了大人站在队伍中,眼睛早被锅中翻腾的呱嗒牢牢吸住,等到金黄焦脆的呱嗒捧在手中,我忙不迭地咬下一口,烫得直吐舌头也不肯撒手,咬开酥脆的外皮,里头的面却软得很,滚烫的肉馅裹挟着浓香,顺着嘴角淌下的油星都舍不得擦掉。
  后来在外地读书,每次放假回家,第一件事必是早起去那个十字路口买呱嗒。铺子还是老样子,铁皮灶台换了新的,老师傅的儿子接过了擀面杖,可那股子油香一点没变。他手法和父亲如出一辙,略一走神,面团和肉馅就在案板上跳起舞来,变成美味的呱嗒。再后来,十字路口不允许摆摊了,呱嗒摊也消失在街口。其实,现在聊城有很多很多的呱嗒店,我也吃过很多很多家,但是都不是当年的味道。
  如今身在异乡,偶尔在早餐摊看到“聊城呱嗒”的招牌,总要买来尝尝。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——或许是油锅里少了那份恰到好处的火候,或许是面团里缺了故乡的水,又或许,是身边少了那个笑着看我吃呱嗒的人。去年中秋节,我回到聊城,听父母说,“大老黑”的儿子“小老黑”在镇上重开了呱嗒店,立马迫不及待地去买了,其实也并没有找回当年的味道。
  呱嗒,它本是面团与肉馅的普通结合,却因浸透了故土的烟火气,便成了游子心中永不消逝的灯塔。也许现在的味道从来不是呱嗒本身,是故乡的风,是亲人的爱,焐热了岁月里的每一餐,而那声“滋啦”的油炸声,不过是乡愁最温柔的召唤,无论走多远,总能顺着这股香气,找到回家的路。纵使人生行旅中,我们尝遍百味千珍,而最终沉淀下来的,终将还是童年那抹滚烫而质朴的味道——它如烙印,是生命归途上永远指向故乡的路标,它裹着的是温柔的烟火气,是每个聊城人关于故乡最鲜活的注脚。(作者单位:山东蓬莱公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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