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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幅海上旧梦的细腻画卷
——从小说《长恨歌》的“皴法”说起
◎ 许国华
2025年12月03日
字数:1247
版次:04
  王安忆的长篇小说《长恨歌》荣膺第五届茅盾文学奖,被誉为“中国当代文学的经典作品之一”。她在《长恨歌》开篇《弄堂》中写道:“街道的楼房凸现在它之上,是一些点与线,而它则是中国画中称为皴法的那些笔触,是将空白填满的。”
  王安忆所说的“皴法”,是中国画的一种技法。这种技法,不同于“白描”用单线勾描物象轮廓,而是采用大量细碎的笔触,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,表现出山石、峰峦和树身表皮的脉络纹理。
  在小说《长恨歌》中,王安忆以工细缜密的笔法,将上海的人文历史、社会风貌与人性的复杂多面性巧妙地融合在一起,谱写了一幅海上旧梦的细腻画卷。她的笔触很细腻,很稠密,巨细无遗地摹写生活,如同中国画里的“皴法”技法。
  王安忆将“皴法”技法用于文学叙事,巧借“皴法”的构图技巧,营造出独特的质地感。弄堂是上海的文化符号之一,承载着上海的市井底色与人文记忆。在王安忆笔下,“上海的弄堂是性感的,有一股肌肤之亲似的。它有着触手的凉和暖,是可感可知,有一些私心的。”她用点、线、面的层层“皴法”,绘制出一幅声色各异的弄堂画卷。那弄堂是壮观的、性感的,是形形种种、声色各异的,是在日常烟火“一点一点地累积起来”,由远及近、由小到大、由模糊到清晰、由概括到具体,立体地呈现的。透过那“皴法”的笔触,我们仿佛能闻到上海弄堂里的烟火气,感受到那份独特的海派情怀。王安忆用丰富绵密的细节,层层叠叠的“皴法”,赋予弄堂以质地感,不仅展示出弄堂的“纹路”和“肌理”,更是将上海风貌跃然纸上,成为该部小说特有的亮点和出彩之处。
  王安忆善以“皴法”笔触为依托,将难以描摹的无形、抽象事物,营造出独特的具象感。光阴与光影,本是难以描摹的无形、抽象事物,王安忆用皴法将这抽象的形状与过程具象化了。书中写王琦瑶每日坐在爱丽丝公寓这个富丽堂皇的鸟笼中,等候李主任的到来,“她不数日子,却数墙上的光影,多少次从这面墙移到那面墙”。她在等待中消磨日子,寝食不安,甚至病态到“数墙上的光影度日”,后来恐惧到看墙上的光影,终日拉上窗帘,“白天也须开着灯,昼与夜连成一串,钟是停摆的,有没有时间无所谓”了。《长恨歌》用“皴法”写活了上海生活场景,以王琦瑶“锦绣烟尘”式的传奇一生,将时代的沧桑变幻同个人命运乖蹇相联系。纵是绚丽一时的海上繁华,也烟消云散,使“繁华梦”的真相显露无遗。
  王安忆用“皴法”笔墨传递神韵,超越单纯的“形似”,营造出独特的深度感。邬桥本来是“专门供作避乱的”,是“疗病养伤的好地方,外乡人却无一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”,王琦瑶到邬桥外婆家避乱,可她“这一颗上海的心”哪经得起撩拨?王安忆用“皴法”笔墨细腻地描绘那些琐碎细小的上海故事,于是昔日上海的流光溢彩、繁华春梦,恰似一段段呓语,又如一个个幻梦,谱写了一曲“玉容寂寞泪阑干,梨花一枝春带雨”的长恨悲歌。
  从流光溢彩的上海滩到幽深阴暗的石库弄堂,从灯红酒绿的各色舞会到质朴无华的庸常生活,王安忆用“皴法”技法、细腻笔触描绘了一幅海上旧梦的细腻画卷,让我们仿佛置身于那个时代,领略那份独特的城市韵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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