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
　　独立团由杨成武率领，立即出发，赶赴上北泉、下北泉两村，向腰站、冯家沟地段穿插。
　　六八五、六八六、六八七三个团连夜开赴距平型关三十余里的冉庄村，待命集结。
　　杨成武率独立团前往腰站、冯家沟，任务是切断涞源通向灵丘、广灵的道路，阻击涞源方向来援的日军。9月23日下午4时，部队出发，傍晚抵达上、下北泉一线。部队入村宿营时，村内却静悄悄的，不见一人。几经寻找，才遇到几位留守的老人。原来百姓不明部队身份，都躲了起来。
　　经战士们反复说明，群众才知晓这是由红军改编的八路军。老人们十分高兴，消息很快传开，不少百姓陆续返回。乡亲们热情地送柴、烧水，还拿出枣儿、核桃等慰问战士，同时纷纷控诉日寇的暴行。次日清晨五时，部队从上、下北泉出发，以急行军向腰站推进。途中接获情报，一股日军也将途经腰站。
　　腰站是涞源经灵丘至平型关的交通要道。独立团抵达前，日军已先后占领上马鞍形隘口驿马岭。约上午10时，第一营前卫连刚进至腰站村以东，便与日军一个侦察班及一连一排遭遇。战士们勇猛冲锋，击溃敌军，毙敌两名、战马数匹，缴获日军旗帜一面，以及水壶、饭盒、钢盔、帐篷、雨衣等物资，前哨战取得小胜。
　　下午4时，日军一个联队由涞源向腰站、灵丘方向开进，独立团迅速部署：第一营担任正面阻击，阻止日军由东向西增援灵丘、平型关；第二营于当日夜间进抵灵丘东北的三山镇，切断广灵至灵丘的公路，阻击广灵方向可能增援平型关的日军；第三营作为预备队，随团部驻守白洋铺、安甲村一带。
　　25日拂晓，1000余名八路军战士悄然隐蔽在腰站以东山头。7时许，涞源方向先后出动约两个联队的日军，途经独立团扼守的阵地。待敌人进入有效火力范围，阻击战斗即刻打响。
　　刹那间，枪炮齐鸣，杀声震天。一连从正面冲击，遭日军密集火力压制，全连伤亡过半，连长张德仁身负重伤。二连连长宋玉林沉着指挥，派麻排长率全排从右侧山脊隐蔽接近隘口。此处正是日军一个联队的指挥中心，搭满帐篷。麻排长率部冲至近前，命令战士们集中投掷手榴弹，日军伤亡惨重。
　　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，麻排长壮烈牺牲，仅一名班长带领少数战士撤回。三连二排、三排各抽一个班，沿右侧高山另一条小路向日军迂回，不料该小道被日军机枪严密封锁，战士们连续冲锋，伤亡较大。其他排随即占领比隘口更高的阵地，依托原阎锡山部队修筑的工事，用轻机枪向日军射击……这场战斗持续近两天，有效遏制了日军向平型关增援的势头。战斗结束后，日军丢下400多具尸体及大量装备物资，仓皇向涞源城逃窜。

　　五

　　再看平型关主战场这边。大部队抵达冉庄后，副师长聂荣臻前往前沿察看地形。从灵丘东河南镇至平型关山口，是一条由东向西南延伸的狭窄沟道，沟道中段地势最为险要，长约十里，沟深数丈至十几丈不等，沟底通道最窄处仅容一辆汽车通行，能错车的地方极少，是伏击日军的理想地域，八路军主力便埋伏于此。
　　24日，前沿部队报告，日军可能于次日推进，阵地上不时传来零星炮声。傍晚，师部收到阎锡山部队送来的“出击计划”，称其将负责正面防御与堵截。林彪、聂荣臻在马灯下铺开军用地图，结合各方情报详细研究后，用电话下达命令：三四三旅及六八五、六八六两个团于当晚12时出发。六八五团进入老爷庙以西兴庄村至李庄村一线伏击阵地；六八六团进入老爷庙至小寨一线伏击阵地；三四四旅六八七团开赴小寨至蔡家峪、东河南一线埋伏。六八五团的任务是：待六八六、六八七团放日军进入兴庄一带后，从正面发起猛攻；六八六团负责拦腰截断日军，两团协同歼灭被围之敌；六八七团承担后尾支援任务。
　　接到命令，战士们忙着擦拭武器、分配弹药。每人仅有100多发子弹和两颗手榴弹，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一仗的意义——必须打好这一仗。
　　六八五团于深夜12时准时出发。天空漆黑如墨，战士们鱼贯而行，即便紧跟前方战友，也难见其背影。白天本就难行的山路，夜间愈发难走，两小时仅推进不到10里。后半夜两点左右，天降瓢泼大雨，干部战士全身湿透，脚下打滑，不断摔跤，行军速度更慢。拂晓前，部队终于抵达目的地李庄。
　　当时，杨得志任团长，陈正湘任副团长，团领导班子共4人，还包括参谋长彭明治、政训处主任邓华。抵达后，部队迅速按指定区域以连、营为单位隐蔽集结。彭明治参谋长负责照看部队，陈正湘与邓华即刻前往师指挥所领受任务，杨得志团长已提前出发。
　　陈正湘登上白崖台山梁，举目远眺：晋北高原群山连绵，峰峦相接，山间蜿蜒着古老的内长城。师指挥所首长介绍情况：“日军前梯队数十辆载兵卡车已于拂晓前通过老爷庙、关沟，估计已抵达平型关晋绥军防守的山下；灵丘方向开出的第二梯队，正经蔡家峪、小寨向老爷庙推进……”
　　林彪师长手指老爷庙西面的干河滩：“看到了吗？那里停着几十辆卡车。你们立即返回，战斗打响后，迅速向那个停车场发起攻击，歼灭该处敌人。随后向关沟、兴庄推进，阻止日军东返增援，掩护六八六、六八七团围歼伏击圈内的敌人，同时配合晋绥军，对日军前梯队形成前后夹击。”
　　领受任务后，陈正湘等人迅速返回团指挥所，依师首长指示部署兵力：营长刘德元、副营长胡炳云率一营担任先头突击，攻击日军停车场；营长曾国华、副营长王丽水率二营作为二梯队，视战况从一营左侧向关沟、兴庄方向推进；营长、副营长率三营在师指挥所东南的山梁后隐蔽，随时准备投入战斗。
　　部署完毕，杨得志团长带领一营前往李庄西北的一座小山。此山高约百公尺，山头宽阔如帽顶，长满杂草，便于隐蔽。战士们将十余挺机枪集中在山顶左侧，对准山下公路拐弯处的停车场。

　　六

　　天渐亮，雨也停了。杨得志团长用望远镜观察平型关前线，隐约见日军正在集结，面前的公路却毫无动静。一些性急的战士忍不住猜测：“鬼子会不会不来了？”“团长，电话！”身旁参谋轻声报告。杨得志接起电话，是旅指挥所的通知：“注意，日军板垣师团第二十一旅团乘百余辆汽车从灵丘方向沿公路开来，已抵老爷庙以东，你团密切观察！”“是！”杨得志应声答道。
　　片刻后，远处公路上果然驶来几辆汽车，领头车辆插着一面日本军旗。车上的日军身穿黄呢大衣，头戴钢盔，怀中搂着上了刺刀的步枪，看样子毫无戒备。后续车辆接连跟进，杨得志连忙捂住话筒向旅指挥所小声报告：“日军汽车已进入我团伏击圈！”电话那头回复：“等待命令！”

（未完待续）
 （作者单位：准能集团大准铁路）